幸福

我向来不相信什么阴谋论。
在我看来，大多数离奇的事件，最终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判断。
这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寻宝游戏，却演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危机。
消息栏上的光标正在闪烁，等待着输入文字，我输入了一个问题：
“你是谁？”

两年前，我参加了一个会议。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是由于无所事事，索性就去参加找点乐子。会议上，专家在台上讲着人工智能时代什么的。科技啊、创新啊、改变未来生活之类的，千篇一律。简直就像是舞台表演一样，专家在上面鼓吹利用AI为学生布置个性化作业，提高教学品质。那我们学生也可以在下面用AI来写作业，那岂不是双赢？台下热烈鼓掌，我无奈地笑了笑，看见身旁的同学放下了手机，也跟着鼓起掌来。
我们到底出生在一个好的时代，还是一个坏的时代？
会议结束后，我离开了礼堂。在拥挤的人群中掏出了手机，在这个短视频占据着人们生活的时代，网络论坛这种古早的平台在今天依旧没有被淘汰，也算是一种奇迹。
我解开手机，打开一个软件：Jumper，这是一个用于多路跳转的通信软件。简单来讲，就是一个用于防止别人追踪你的工具。
Jumper的浏览器界面简陋地就像是十年前的产物一样，灰色背景，蓝底白色的人物头像。没有视频，没有语音，只有一条条纯文本的帖子，上面吐槽着学校的方方面面。
我习惯地上划刷新一下，看到有人抱怨食堂的空调冬冷夏热，有人暗示某学生托关系。在这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灰色广告：
“论文代写。”
“校园跑代跑。”
等等……
这些东西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被学校处理掉了，可如今却依旧活的好好的。有人举报过，学校追查过，但在消失一段时间后，它们总会再次出现，就像是角落里的蟑螂一样。
然而，我对这些提不起任何兴趣。我继续滑动着页面，忽然，一个主题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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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是看起来像是一个图片文件的标题。我犹豫了片刻之后，好奇心驱使着我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图片，图片上写着一段文字：

你好，我们正在招募一些学生参与我们的实验项目中来。为了找到最期望的其中之一，我们设计了一些谜题。
在这张图片中，隐藏着一条信息。我们希望你找到并解开它，那将会指引您到达最终的目标。
我们期待与能够坚持到最后的解谜者相遇。
祝您好运。

星期一，又是一节早八。我坐在实验室机房的第三排座位上，抬头望了望钟表，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下课，也就是九十分钟。老师依旧在逐字逐句地念着PPT。为了加速时间的流逝，我开始胡思乱想——
在加密系统中，加密的密钥一旦遭遇泄露，那么整个系统就会被破解。而且最忌讳的一点就是，一个统一的秘钥被用于多个系统，这就相当于一个钥匙不仅能打开大门，还能打开保险柜、储藏室、行李箱等等，所以在一些系统中，为了保护系统信息，动态秘钥应运而生。
暴力破解最重要的就是时间，然而动态秘钥则是时刻。
时刻？
我突然想到一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谜题的发布时间。5月19日，0时0分0秒。果然，这是一个预定发布的贴文，时间有着绝对特别的意义。
我打开机房的电脑，将手机上保存的谜题图片发送至电脑上。如果是使用聊天软件，则会对图片进行算法压缩，那样的话会失去图片的一些原始数据，不过如果只是查看图片的话，那样差别实际上并不大。不过我需要那些原始数据，于是我从云盘上将图片拷贝到了电脑上。
如果这只是第一关的话，那应该不需要编写复杂的程序，只需要用文本编辑器打开文件就应该能看到一些隐藏的加密文本。
于是我打开文件后，翻到文件末尾处，有一串字符。它虽然乍一看像是凯撒密码，但是在经过一段穷举法后，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然而实际上，真正的线索一直就在眼前。
在古典密码学中，将字母表每个字母都做一定的偏移，就会得到凯撒密码。但若每个字母的偏移量都不一样，那就形成了维吉尼亚密码。
我从网上随便搜了一张维吉尼亚密码表，将隐藏的信息与时间秘钥对齐，按照字母表横向为密文，纵向为秘钥，提取逐个字母，就获得了最后的密文：
TP311B45
起初，我并不理解这段密文是什么含义，它令我费解了一段时间。在放弃了一段时间后，我再次回到论坛下，发现大家都卡在了这一步。
直到有人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排与计算机相关的各种书籍，其中包括《设计模式》、《超越计算》、《系统优化》等等。不过关键不在于这些书本身，而是在于每本书的下面，贴着的标签，标签上写着TP301/K57、TP307/F69、TP312/M53……
没有311。
准确来说是没有TP311/B45。
帖子下面的人讨论地热火朝天，有人质疑谜题的意义，有人猜测谜题终点会发生什么，还有些人嘲讽谜题的设计者居心叵测。甚至一些谣言开始出现，有人冒充谜题设计官方并宣称这是精心设计的秘密工作的招募。当然后来在大家步步紧逼下承认了自己是冒充的。
除此之外，剩下的所谓的“官方”也基本上都是谣言。

谜题中提到的TP311/B45，是一本叫做《计算机程序的构造与解释》的书。这是一本关于计算机程序设计的基础教科书，用数学的语言解释计算机的计算过程。
可惜的是，这本书早已被借走，它现在可能位于这所校园的任何一个地点。
我去图书馆查找了这本书的借阅记录，它是在三年前借走的，登记的借阅人名字叫做伊塔霖，目前处于借出未还的状态。
看来谜题到这里就是死胡同了。帖子下面的评论都在吐槽谜题是否合理，是不是内幕，亦或者嘲讽出题人故意在找麻烦。
我关掉了手机，试图清理一下自己的头绪。
突然，手机发来了消息。
“数据发给你了，你整理一下，周末之前交给我。”陈老师发来消息。
陈老师是我的导师，目前在学院科研组开发一个项目。具体的内容我不太清楚，但是从他发给我的数据来看，看起来像是某个关于人工智能分析短消息的一个项目，在帮助陈老师整理数据的几个星期来，我也是驾轻就熟了。
而对于整理数据具体内容，也就是给这些消息打标签。95%的消息已经被程序自动打上了标签，那些我不用再去检查。我需要检查的是剩下5%的异常消息，这些消息程序无法自动判断。
比如一些乱码的消息直接扔掉，无用的信息直接删除。剩下的则是一些十分隐晦的表达了，比如网络上的迷因（我个人对这一领域十分感兴趣）大多数都是突然爆火，人们口口相传。这些东西机器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就会被判断为异常。简直就像是在给机器当翻译官一样，难绷。
我坐在电脑前，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却只完成了一半还不到。我伸了个懒腰，决定去食堂先填一下肚子。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趟图书馆。
进入图书馆后，我来到了TP311/B45遗失的地方。我在想一件事，如果这本书丢失了三年之久的话，图书馆难道不应该重新订购一本吗？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情况，难不成借阅记录是假的？
我在手机上通过陈老师的账号登录教务系统（别问我是怎么搞到的），查询“伊塔霖”这个名字，结果为零。我以为是我输错了名字，再次查询，结果依然如此。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候，突然感觉有点饿了，心想着先去吃饭吧，反正有的是时间。我刚想要离开，一个女生突然拦住了我。
“你在找这个？”
女生手里递给我一本《计算机程序的构造与解释》，我接过书后，将书翻了过来，看到上面贴着标签：TP311/B45。

这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巧？我大概认识这个女生，她叫凛萌。与其说是认识，不如说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在高校，上课点名已经变成了每堂课的日常。即使我不认识班级上的每个人，但每天的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地就记住了班级里每个学生。这学期刚开始，一个新名字出现在了点名册上。她叫凛萌，应该是新转来的学生。转校在高校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所以，我对这个家伙印象深刻。
“你认识我？”我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凛萌苦笑一番，貌似是在嘲讽我。
“你要是对这个不感兴趣那就算了，后面有的是人想要买它呢。不过你要是出高价的话，我或许会考虑考虑。”说着，凛萌把递给我的书抽了回去，一脸严肃且威胁的表情看向我。
“得了吧，你知道这书有什么用么？”我不甘示弱地反问到。
“你告诉我？”她反问道。
警惕性很强的家伙，旗鼓相当的对手。
“我知道这本书跟一个比赛有关系，你也在参加这个比赛？”
“当然，并且我已经快要解开了。”
凛萌一脸得意地嘲讽着我，我哑口无言。
“如果你想要的话，三百块钱卖给你，怎么样？”
这么黑！？我去买个正版都不用三百块吧。这摆明了想要敲诈我。
“你就不怕我举报你偷图书馆的书，还企图二手转卖出去。”我试图威胁着说道。
“不怕，因为我知道你黑了你导师的电脑。”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知道的？
“你有什么证据？”我试图从她嘴里撬出点信息。
“证据，我手里多的是，凭什么告诉你？”
“那就是没有。”
对峙僵住了，我不知道这场虚张声势会以何种方式结束，不过我有个想法。
“我们合作怎么样？”
“开玩笑”
“真的，我帮你调用学校的资源。查系统、教室信息什么的，你负责继续解谜。”
“我考虑一下。”
说罢，她离开了。
我想我也该去吃饭了。

过了一周后，我的Jumper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今晚八点，计算机院楼下，记得带上办公室的钥匙。”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发来的消息。
到了晚上八点，我来到了计算机院，凛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带上钥匙了么？”
“带着呢，所以要干嘛？”我将钥匙拿出来展示给她看。
“闭嘴，先跟着我就行了。”
凛萌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在前面，我跟在她的身后。
我跟着她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前。
“拿着这个，进去之后去保安室，这个时间保安不在，然后把它插到监控的电脑上。”
说着凛萌将一个u盘交给了我，然后她转过身来打开了侧门。
“我们到底要干嘛？”
“解谜啊！你自己说的。把钥匙给我。”
“解谜一定要用办公室钥匙吗？”我一脸不解的质问着她。
“行吧，那我就告诉你。”
凛萌打开手机，从相册中给我展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看起来像是直接对着监控屏幕拍照的照片，画面中隐约看出来是图书馆的大厅。
“这个人，就是当时登记的借书人。”
凛萌将图片放大，指向了一个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是陈老师吗？”
我的思绪飞快，试图将这一切联系在一起，但是怎么想都串不起来。
“剩下的晚点再跟你解释，今晚主要目的就是调查陈老师，你拿着U盘先去找保安室，完事之后给我发消息。”
说罢，凛萌打开了门，迅速溜了进去。
一转眼，我发现我的钥匙已经被她不知何时偷走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悄悄溜进了大厅，这时候大部分教职员工已经下班了，走廊里一片黑暗，我借着紧急出口灯牌发出的微弱亮光摸索着前进。
我逐渐开始怀疑这个谜题。
来到了保安室门口，大门紧锁着，我发送消息给凛萌，询问她我该怎么办。
等了一会之后，凛萌发来消息：“123456”
我盯着保安室的密码锁，输入了密码，门开了。
保安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屏幕发着光，机器监控着整栋楼的一举一动，在屏幕上我看到了凛萌的身影，她正在沿着楼梯爬向三楼。
我打开手机，敲下了几个字：“我看到你了。”
凛萌在走廊里一边移动一边回复消息：“好，把U盘插上，它能自动覆盖录像。”
我放下手机，正当我寻找主机插U盘时，突然我听到了门外有人按密码的声音。
我吓得立刻站起身来，跑到了门口的墙角处。
保安室的门开了，我躲在门后。
“有人么？”
一道手电筒的亮光从门外照了进来，将房间内扫了个遍。
我站在门后，墙与大门将我紧紧地夹在中间，我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我想起来我的手机还落在桌子上，真糟糕，我只好祈祷房间外的人没有发现。
渐渐地我听到了脚步声，好像门外的人进来了。
但过一会，那个人就离开了，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总算松了口气，我来到屏幕前，发现我的手机不见了。
这下完蛋了。

我该怎么办，追上去？不行，那样会全校通报的。不追的话，我估计这辈子都拿不回我的手机了。真是的，我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没办法再与凛萌通讯了。
我应该继续待在这里，插上U盘？还是上楼去找凛萌。
思索片刻后，我决定离开这里，去找凛萌。
我轻轻打开了大门，在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后，我离开了保安室，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我来到了三楼陈老师的办公室门口。
我应该敲门吗，还是直接推进去。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凛萌推门出来了。
“你怎么来这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在保安室等着。”
“保安突然回来了，我躲了起来，但是他好像把我的手机给拿走了。”
“你是不是弱智啊，唉……”
凛萌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将门锁上。
“算了，还有更要紧的事，这边。”
凛萌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U盘呢，在你身上么。”
“在这儿。”我将U盘递了出来。
“有插到监控上么？”
“还没有……”
凛萌恶狠狠地看向我，我尴尬地只得盯着地板。
“真是废物。”
来到了电梯里，凛萌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一字螺丝刀，撬开了电梯的楼层面板。
“你在干什么？”
“嘘，别吱声，我在解谜。”
她貌似把解谜当做挡箭牌一般不向我透露任何信息，但我敢肯定，她正在做的事情早就超出了解谜的部分了。
突然，电梯猛地沉了一下，我差点没有站稳。
“喂，别搞。要是出事了我们可就完蛋了。”
凛萌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弄面板。
“好了。”
凛萌将接线板重新安好，然后按住了关门按钮。
我最终还是忍不了了，一定要问个究竟。
“你到底是在解谜，还是在干什么其他非法的事情，我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吧。”
“你说的没错……”
凛萌转过身来，手里攥着一个匕首，抵到了我的下巴处。
我吓得后退了两步，直贴电梯的墙角。
“从现在开始，你不允许问我任何问题。”
我看了眼凛萌身后的电梯上楼层号，从刚刚的3开始下降，直到-1.
-1？
这个楼有负一层！？我从来没注意到过。
不过比起那个，更要紧的是这个叫凛萌的家伙，她比想象中危险的多。
我也许可以直接夺过她的匕首，反过来将她制服，但是她的另一只手正藏在她的身后，也许她还有其他更致命的武器。
我盯着眼前的匕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逐渐打开，凛萌收回了匕首，向后退出了电梯。
“出来吧，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我一脸惊愕的站在原地，或许我应该找人求救，但是我的手机丢了。我尝试按下电梯的关门按钮，没有任何反应。我又试了试紧急按钮，依旧没有反应。
“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凛萌拿出了一个小型电击器，拨动了开关。电击器发出了劈啪作响的声音。
我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这样吧，你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怎么样？”
“我拒绝会怎么样？”我踉跄地站起身来。
“那你趁着现在好好想想遗言吧。”
凛萌邪恶地请哼了一声，像是在看一只蚂蚁一样看着我。
我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走出电梯跟了上去。
她到底是谁，来到这里到底要干嘛？我的脑子里有着这些疑问。但更重要的，是我该怎么活着离开这里，然后去报警。
我的思绪一团乱，我想趁着她不注意逃跑。
“给你拿着。”凛萌又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了我。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手电筒后，凛萌绕到了我的后面。
“别轻举妄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凛萌用电击器戳了戳我的后腰，示意我前进。
漆黑的走廊只有紧急出口的灯牌发出诡异的绿光，我打开手电筒，观察着周围。
“我应该去哪？”我慢慢地向前挪动，试图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前面右转，然后一直走到尽头的房间。”
我按照她的指示前进，除了脚步声，还有越来越近的机房的声音。
最终，我来到了房间的门口。
“3306。”
我按照她说的密码，按下了墙上的电子锁
咔嚓一声，门开了。
我推进大门，发现里面摆放着一整排服务器机柜。

机房的空调冷的刺骨，服务器的风扇还响的刺耳。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你会放过我么？”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凛萌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台笔记本和一条数据线，然后将一台服务器连接到了笔记本上。
机会。
趁着她现在没有防备，我应该立刻逃跑。
至于反抗？
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眼前这个女孩显然比我想象中危险得多，我甚至不知道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武器。
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凛萌的注意力似乎全部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我悄悄向后退去。
下一秒，我猛地转身冲出了机房。
漆黑的走廊里只剩下我急促的脚步声。我沿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牌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我冲上前拉开门栓，门外是一段向上的楼梯。
终于找到出口了！
此刻，我注意到楼梯上站着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
“救命，里面有个女孩，她说要威胁杀了我。”我急忙向这位红衣男子求救。
然而，这位红衣男子却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仿佛是在无视我的求救。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头逃跑。
但是，一切都晚了。
突然，我的后脑勺受到了重重一击，然后……
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片刺眼的灯光下，我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我环顾四周，发现正身处陈老师的办公室内。
我的双手被紧紧的绑在身后，在我身旁，是同样被绑住的陈老师。
我跟陈老师目目相觑，他的嘴被胶带封住，我也一样。
不一会，我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迫切的试图挣脱，但没有任何效果。
此时，陈老师灵机一动，将眼镜摔在地上，然后用力肘击镜片，镜片碎成了几片。
我迅速侧过身来，捡起了一块碎片。
这时，凛萌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急忙将剩余的碎片连同眼镜扫到了角落。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遗言么。”
陈老师隔着胶带，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
凛萌身后的红衣男子走了过来，扯下了陈老师的胶带。
“你们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我知道我做了一些错事，但是我的学生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放过他。”
我从来没看到过陈老师那个样子。
“哼。”凛萌轻轻地嗤笑一声。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喂，你亲自告诉你老师，你在下面看到什么了。”
红衣男子靠近过来，将我嘴上的胶带也扯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回答道。
凛萌无奈地转过身去，轻声的叹了口气。
“真是蠢到没边了。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有的是，我就好好让你们知道你们都干了什么吧。”
红衣男子又将我们两个的嘴封上了。
“半年前，有个内鬼将装有源程序的电脑。后来被多次转卖并分发后，流入了这所学校。没错，就是后来陈老师你开发的Jumper。”
我震惊地看向陈老师，不敢相信居然是他做的软件。
“Jumper，真烂的名字。我猜你发现了这个软件目的是伪装成匿名论坛，从而分析每条帖子以及所有回复的用户。”
凛萌拿出了一个手机，那是我的手机。她打开了Jumper软件，给我展示这个软件，这软件我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陈老师，我不得不佩服你还是有点眼光的。只架设内网服务器，这样校园外就不会发现这个软件的存在。”
凛萌搬来了一个椅子，坐到了一台电脑前。
“然后就是你。”凛萌侧过身来一脸嘲讽地看向我。
“你从来只会服从命令，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给你老师分析的数据都是哪里来的吗？”
凛萌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显示出来了我的照片。
“男，21岁，计算机专业。平均每周浏览网络小说四十多小时，经常活跃于凌晨一点左右，真够熬的。面对陌生人时警惕性较高，但对自认为聪明的人容易产生竞争心理，真是嫉妒又逞强。”
我静静地盯着电脑屏幕，只觉得后背发凉，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所以针对你，我想到了设计一个谜题来引你上钩，真是毫不费力。”
这一点我无法反驳。
“你的学生背叛了你，陈老师。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老师默默地低下了头。
“看到了么，这个软件的强大之处。以至于需要你买好几台服务器来支撑整个算力。”
凛萌站起身来，拿出了另一部电话。
“只可惜，你们要跟那些机器一起消失了。”
我转动手腕，将手里的镜片最后用力一挑，挣断了塑料绑带。
“所以，你们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
红衣男子再次靠近，扯下了我们嘴上的胶带。
“难道，一开始的罪魁祸首不应该是你们吗？”我努力驳斥道。
“哈哈……”凛萌大笑起来。
我逐渐站起身来，背后手里攥着断掉的绑带。
“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啊。”凛萌嘲笑地指向我，一脸得意地样子。
“所以这就是你的遗言？说完了？那你呢，老师？”
凛萌将目光转向陈老师，陈老师也站起身来。
“放过他好么，剩下的随意你怎么处置。”
这时，凛萌打开了另一部手机，好像拨打了个什么电话。
突然，整个房间里的灯光闪了一下，我则趁机捡起了桌子上一个杯子，扔向了凛萌。
红衣男子看情况不对，朝着我们冲了过来。不过，陈老师反应迅速，用身体将红衣男子连同自己一起撞倒了。
我则趁着凛萌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候，快速朝着门口方向跑去。
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冲出门后，沿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在下楼的过程中，我闻到了越来越浓的烟味。
他们正在销毁整个机房。
来到一楼后，我敲碎了紧急火灾按钮，防火卷帘门开始下降。
“对不起，陈老师。”
来不及回头，我立刻跑出大楼，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去。

第二天，计算机楼着火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消防人员即时赶到了现场扑灭了火灾。
只可惜，负一层的机房已经面目全非，没有恢复的可能性。教学楼的监控也被删除地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说昨晚的火灾是电线老化导致的。
索性没有人员伤亡，除了我以外，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不过，有人昨晚看到了我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因此我被带去问话了。
我一五一十地将昨晚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但他们得到的却说，陈老师一直在外地出差，刚刚才打电话确认过。
我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让他们去调查一个叫做凛萌的学生，但得到的回复是没有这个人。
他们怀疑昨晚的火灾把我吓得不轻，可能出现了幻觉。但我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回到宿舍后，我翻找着我的手机，突然想起来手机昨晚出现在凛萌的手里，应该是她拿走了。
于是，我找同学借来了一部手机，拨打了我的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拨通了，但是迅速进入对方忙碌的状态，我猜是她挂断了电话，于是我尝试发送信息。
“你是谁？”我点击了发送按钮。
然后，没等对方回复消息，手机开始莫名其妙的卡顿起来。突然我意识到一些什么东西，退回到主界面，我发现屏幕上一个醒目的软件——
Jumper。